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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造飞碟的农民,说自己是外星人_凤凰网文化

发布时间:19-10-05 阅读:165

作者:赵景宜

在这个大年夜学相近的村子子里,没有人乐意听他讲什么教导理念,除了在网上熟识的夷易近间飞行喜欢者,当地人也不理解他为什么整天面对着废铁、零件,以及嘴里那些夸诞的言辞。光阴过得太久了,在他们眼里,舒满胜也只是个再通俗不过的中年人。

在武汉郊区一所大年夜学小商铺邻接的后街,能看到一个奇特的广告牌,上面是一张仿身份证的头像:

“姓名:外星人舒满胜

性别:盼望相关专家鉴别

地球村子临时住址: ……”

广告牌右侧,显示着舒满胜最早开的“外星人公寓”的优惠留宿信息。

如今,舒满胜和妻子仍旧经营着旅店,但他的佃农可能并不知道,这些年,这个旅店老板还过着另一种生活:赓续地造飞机,造好一架后试飞,然后拆掉落,用原有的发念头和电池,再继承造下一架新造型的飞机。

舒满胜上过新闻:第一次是在2011年,当时有人在微博上爆料,“武汉一超牛农夷易近克己飞碟试飞”,并附了一段7分33秒的视频,然后就成了报纸上的豆腐块;第二次是2018年,新闻标题是,“须眉15万元造‘飞碟’试飞涉嫌违法”——他做了一个飞碟外形的飞行器,宣布了一条试飞视频:在夜色中,蓝绿光线的碟状物,升到空中七八米,过了1分多钟后,它渐渐回到地上。这个“飞碟”的造型吸引了很多网友,自称为“外星人”的舒满胜也很爱好这种神秘感和噱头。

舒满胜想离地的动机始于2007年,还给自己筹划了一个“先飞机、后飞碟”的路径。到今朝为止,他陆续造了20多架飞机,“包括固定翼和‘飞碟’外形的”,多年的“试飞”让他常常摔伤。

| 舒满胜的飞行器之一,以及各类器材(作者供图)

赓续地受伤,赓续地重来,不堪忍受的妻子已与他分居了半年多,但舒满胜却不是很在意:“我们老夫老妻没什么心理需求,只是她想我留在身边。”

舒满胜感觉两小我区别太大年夜,妻子老是很审慎,什么都担忧,他自己则随时都邑飞到空中,充溢了远见和野心。新的点子老是忽然在他的脑海中闪现,他造飞机的速率不停很快,最快时半个月就能做出一架——发念头是现成的,他只需轻细改变下形状和功能。

在出租公寓的进口处,床上放着杂乱的衣服和杂物,这里是他临时的睡觉之处,也是他做飞机的地方。小屋里紊乱地放着电池、电机、螺旋桨、遥控器,地板上画着潦草的几何体——他没有任何准确的图纸。

| 舒满 胜的飞行器草图(作者供图)

你看看这些电池,还没拆封,差不多要一万多块。”舒满胜向我先容道。他有100多条螺旋桨,10多台发念头,都是从淘宝、闲鱼和玩家论坛上淘来的。有些阐明书是全英文,琢磨不透时,他会在网上就教同好。

从今年头?年月开始,舒满胜不停想做一个“三栖飞行器”,附带一个轮子,就像一台未来公交车,能在地上跑,能升到空中,也能进入水面。他计划在轮子旁放一个浮筒,3米多高,能承重135公斤。

对付这个全新的器械,他显得审慎,盘算用遥控节制:“我坐不坐上去都一样。原先发现飞机,先无人,再载货,再带人。但这个飞行器100%会没问题。”

在谈自己造飞碟的计划时,舒满胜总会用一种无法回嘴、但又沉浸于自我的发言逻辑。他的设法主见,就像他亲手打造的那些飞行器一样,起飞几分钟后,又总无法避免的下坠,可他便是停不下来,要赓续地去运转它们。

正如电动跑车特斯拉只是美国“钢铁侠”马斯克的火星计划的一部分一样,舒满胜造飞碟这个在家人、邻居视为不务正业、“脑筋有搭档”、“有钱烧不过”的举动,也只不过是他贪图中“超级黉舍”的最月朔步。

关乎舒满胜命运和抱负的迁移改变点,应该是在他的初中期间。

在一堂课上,他正偷偷玩着从哥哥那借来的收音机,玩到忘神时,师长教师走到了左右,没收了这个奇怪的玩具:“下学了,你来办公室找我。”

没想到,下课后师长教师不仅把收音机还给了他,还问他是不是对无线电有兴趣。那今后的周末,舒满胜都邑坐公交去华中科技大年夜学旁的新华书店,翻看电器修理的册本,“所有的半导体,都要电阻、电容、二极管、三极管这几个器械”。碰到不懂的地方,舒满胜就记下来,回到黉舍时再就教师长教师。

初中卒业后,他抉择不去职业黉舍念了,找了个修电器师傅给人产业小工。余暇的时刻,他就坐公交去一家废品收受接收站淘腾配件,在那上班的一个跛脚女孩,后来成了他的妻子。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,父母的产业险些都被哥哥们分完了,只剩下几亩无人关心的农地给他。婚后,他搬到了丈母外家住,后来逐步攒了些钱,找了个门面,开电器修理店。

几年后,舒满胜“转运”了。武汉通往黄石的高速公路动工,此中一个出口从他们家的土地上颠末。很快,一个加油站盖了起来,至今都要付房钱给他们家。

捉住这个时机,舒满胜关掉落了自己的小店,在自家田埂上盖了间屋子,卖汽车配件,协助补胎。他学会了修车,买卖最好的时刻,一天可以修20多台卡车。这些天南地北的司机们也很难缠,若时时候防备,没有付钱的就会直接开车跑了。无意偶尔候卡车抛锚处很荒僻有数,他以前修睦后,对方会仗着人多,无理杀价,或干脆不给钱。

兔子急了也会咬人。一次有一小我过来,谎称要舒满胜去一处很远的地方修车,舒满胜奉告对方,“如果没修成,必要付100块误工费”。可等他开车带那人到了指定地点后,那小我打了电话,说车已经给其他人修了,说罢就要下车,没有给钱的意思。舒满胜抄起扳手,照坐在副驾驶汉子的脑袋比划着,要挟道:“你给也得给,不给也得给!”

每一年,舒满胜都邑把赚来的钱用来加盖屋子,然后把房间出租给那些来做买卖的人。没几年,这个地基占130平米的地方,已经盖了7层楼,光收房钱一年就能赚十几万。车流越来越多,舒满胜干脆不再修车,转为开餐厅。

“我和老婆,一个天上,一个地上。她只看到负面的器械,那时刻不停说,不要盖了,屋子够住就行了。我就不一样,要不停盖,不停盖。”舒满胜说。

他家和三哥家蓝本住在一路——在公路通车后,舒满胜将本成分到的地卖了一些给兄弟,三哥就在那块地上盖了一间屋子,“他一小我盖,没请人,怕别人说他有钱”。后来城管下了拆迁令,三哥选择拿十几万的赔偿款。舒满胜当时回绝了45万的赔偿,坚持不肯拆,一门心思惟着,在“不得不”拆迁前,要把屋子盖得更高。

“我那时很狂,谁阻拦我都不听,我要设法主见子做成。我的屋子盖了5层时,他( 三哥)1层刚盖好。他屋子拆后,我还要继承盖。”

在2007年,这幢宏大年夜的自建房终极要被拆除了,当时应用面积有1000多平方米。按照当时的规定,每户房屋面积跨越300平方米的部分,每平方米只算40元——为此,舒满胜花了60万,买了6个户口加进来,着末,获得了280万的拆迁款。

| 2007年,被拆除前舒满胜的“违建房”(作者供图)

拆迁款得手,在大年夜学旁开旅店的大年夜哥保举他在同一栋公寓买房。那套房有230平米,被他改造成8个房间,此中6间租给人当宿舍。第一批租客租约满后,舒满胜想对外做“日租房”,大年夜哥感觉他在抢买卖,很不满,在过道处用床单遮住了他的招牌。

舒满胜干脆长租了楼另一边的屋子,改造后又多出了6间可出租的房间。兄弟之间的冲突变得更厉害,舒满胜说“老大年夜要打我,整我人”,家里长辈出面调停,说旅店买卖由两个兄弟轮流做,一人做两年,大年夜哥先做。

于是,每个月大年夜哥付6000元房钱给舒满胜。舒满胜买了两台中巴车,雇了司机做运输买卖。

余暇下来的舒满胜,看到网上有农夷易近做飞机的报道,想着自己也可以做一架,于是开始琢磨玩飞机,在各类论坛上进修相关的常识。妻子却很忧心,担心大年夜哥会不讲信用,有时,她听到邻居传话,“我听你家老大年夜跟别人说,屋子给我做了,我肯定不会再给老幺。”

“我有法子的。”舒满胜劝慰妻子。

从前和大年夜哥的“交锋”,舒满胜是吃过亏的。

婚前,舒满胜筹备盖一间有两个房子的平房。大年夜哥提着生果来劝他,“要做个大年夜工程,盖就盖3层楼”。舒满胜心动了,“我说钱不敷,他说先把盖租金给他,1个月后就帮我做——自己的哥哥,哪有不信的呢?”

1个月后,大年夜哥没来找他,不停用各类饰辞迁延。半年后,舒满胜去了大年夜哥家,大年夜哥炒了两个菜,指着窗台上放着的存折:“钱在上面,过两个月给你动工。”

作为小弟,他只好继承等待。又过了半年,再问大年夜哥,大年夜哥说:“没钱了,输了。”

这一年多的光阴里,舒满胜已经娶亲,3层楼的房影子没见到,只得住在丈母外家里,心里一肚子气。他把大年夜哥骗他盖租金的工作奉告了父亲,想经由过程长辈给大年夜哥施压。结果父亲也没要到,回来还奉告舒满胜:“你大年夜哥说你差他钱,你娶亲时刻( 他)拿了3000元给你,你没还。”

“他把送礼的钱算是借我的?”舒满胜提起这事就一肚子气。他还记得,当时钱是侄子跑着送来的——“我爸刚打牌赢的,说赶快给你拿来”。

他又去年夜哥家,撂下话说:“算了,这3000算是我借你的,那你还差我4200块。”

大年夜哥不认账,这笔钱让兄弟两人有了心结。于是多年后,当他们又一次为了开旅店吵得弗成开交,长辈主张兄弟两人各开两年、大年夜哥先做时,舒满胜想了好久,提了一个前提:“这之前的4200,还给我。”

这一次,大年夜哥准许了,两小我可贵一路喝了次酒。

两年光阴很快以前,舒满胜去问大年夜哥,旅店什么时刻能交代。公然,大年夜哥反问道:“我什么时刻说到光阴了给你做了?”

舒满胜就像等着大年夜哥的这句话一样,拿脱手机,播放了两年前的发言录音,生了气:“兄弟之间,还要录音,之前你骗了我,我筹备跳河自尽,我以为你改好了。你措辞像放屁,算不算人,你给不给?不给也要给!”

大年夜哥仍是不愿认账:“我们照样分着干。”

“可以,分开就分开,白占两年就白占,也就两间屋子。”

舒满胜为自己新开张的旅店起名“外星人旅店”,并在进口外做了那张夸诞的广告——这几十年来,他很少感到到善意,为此,他有了自己的应对要领,旁人都骂他“神经病”、“外星人”时,他干脆以此自居,用一种荒诞的要领来吸引更多人的关注。

由于住在同一个公寓,舒满胜和大年夜哥常常碰见,两人假如不讲话,晤面时还打下呼唤,但一讲话,肯定就要吵起来。

“老大年夜措辞,口气很狂,要么骂你,不好好讲话;无意偶尔走过来,就说你这是像人在服务吗?我用本地话问,是怎么样了?他发性格,反问你说是怎么样了?”舒满胜说:“——你说这能沟通吗?我就骂他发神经,别待在我这块儿,他就灰溜溜走了。”

我好奇问他:“假如不是当初大年夜哥先容你来,你大概就没有这么好的赢利时机呢?”

“是金子,哪里都邑发光的。”他对我的假设不以为然,“小胜靠勇,大年夜胜靠德。他们只钻在钱眼里。”

舒满胜和其他兄弟姐妹也少有来往。

父亲去世后,清明时为父亲上坟,都是各家去各家的。他和二哥也有心结,缘故原由同样是钱——舒满胜在娶亲后,分得了家里的地,但加油站征地后,原先签的租约条约里,一年10多万的收益兄弟几个都有份,可“二哥不等分,坚持独有,现在的房钱都是给他的”。

比起大年夜哥、二哥的凶暴和蛮横,舒满胜更顾虑早早过世的三哥:“他太怯懦,读书对人有危害,他高中卒业,斟酌器械多。”

他把三哥自尽归因于他的三嫂:“老三和神经病过生活,他媳妇有严更生理障碍,还遗传孩子,总是不耐烦,和你吵架,把自己情绪强加在别人头上,在外说你的坏话。”

自尽前,三哥曾来找过舒满胜,想要借500块钱,可一据说乞贷的缘故原由是“离婚”后,舒满胜当时就回绝了:“宁拆一座庙,不破一桩婚,肯定不能借啊。”

他现在为当时的抉择认为忏悔。三哥去世是在2008年,当时家里还没装电话,舒满胜的学徒知道消息后,立刻骑自行车去找他,“我赶回来,已经晚了。那时我住在丈母外家,如果我在家这边,他逝世不了,我会把他救活”。

“就这么高一个门,在门上。”舒满胜向我比划高度,“很悲伤啊,他人很矮,就用皮带吊逝世的,身无分文。”

2010年4月,舒满胜做好了自己的第3架飞机,一架双发念头、双螺旋桨飞机。这也是第一架他自己真正试飞过的飞机——前面两架,刚做好就发清楚明了严重缺陷,直接选择了报废——犹如盖旅店的毛坯房一样,舒满胜做飞机的速率也很快,每台也就花上半个月。

在没有试飞前,他谋略出飞机时速约有100公里,在搭乘两个成年人的环境下,可以飞行1个小时。公开试飞那天,来了不少媒体,在世人的凝视中,他坐上简陋的驾驶位,在地面滑行了数百米后,驾驶着这架重70公斤、由摩托车发念头带动的“蜻蜓飞机”离地了。

几十秒后,人们看着这架离地五六米的飞机快速地坠落,人和飞机都跌到了地上。后来舒满胜解释说,他自己慌了,收了油门。

那次试飞,让舒满胜满身多处骨折,休养了数月。康复后,他再次驾驶那架双螺旋桨飞机试飞,一路飞人就摔了下来,膝盖处严重受伤。

在后来的很多次试飞中,他都受过不合程度的伤,此中一次飞机刚起飞就倒扣过来,还好安然带保护了他。这今后,他很少公开试飞了,转而选择用手机拍视频,更多的试飞也改成了用遥控节制飞行器,“年轻受伤无所谓,现在老了”。

2007年后,舒满胜赓续买房,并用手头有的屋子做典质贷款,多余的钱继承买房、租屋子改建公寓、盘下他人让渡的旅店。直到房价从2000多元涨到过万后,名下已经有了7套屋子的他才筹备放慢步子。

他的财富增长和近几年武汉的房价有关——城市边缘在外延,由于“大年夜学城”,地铁也开始延伸到这里,蓝本的市郊地带房价暴增,给他带来了可不雅的房钱收入;这也和他的决心有关——这栋门生公寓大年夜楼在产权上并不了了,买卖营业的房产在过户上会有麻烦,很多人都担心投资风险,他则习气了和人辩说、打官司。

在2011年由于“试飞”第一次上了新闻后,舒满胜很快又成了网友口中的“斩首哥”。此次的“行径艺术”是为了讨帐: 2007年, 舒满胜从相近大年夜学食堂认真人处买了两套门生公寓后,该认真人以“合营投资”的名义找他借了100万,可在2011年,这小我不见了,舒满胜去了对方所在的河南老家追债,也没见到人。

2012年2月,舒满胜自己身上戴着桎梏和脚链,一副仿照古代的斩首打扮,打着讨帐横幅,呈现在大年夜学的食堂里,成了收集热点。隔了段光阴,他又做了一个铁笼,人钻进去,在食堂门口进行抗议。

追债还没下落时,法院却找到了舒满胜——那个借他钱的人在外貌借钱了500多万还不了,是以要查封那两间公寓的屋子。那两间屋子还没有完成过户,舒满胜又开始了打官司之路,他必要先驳回法院的查封,再为屋子的所有权打官司,着末打官司追回100万的欠款。

他拿出了许多文移,自得地对我说:“在13年、15年、17年、18年,我打的官司,法院都判我赢了。”

现在,舒满胜的公寓有100多个房间可供出租,他的大年夜哥也一样。房间赓续变多,他感觉越来越难治理,便把很多工作交给女儿打理,又让小儿子在一家大年夜酒店训练,“进修下治理履历”。

他领着我“参不雅”那些出租房,走到了公寓走廊最里面,无所顾忌地打开了此中一间虚掩的门,里面坐卧着4个大年夜门生样子容貌的男孩,此中1个不耐烦地看着我们。房间里面装修平淡无奇,摆着两张床,惨白色的床单、被罩,范例的高校相近的廉价旅店。

“你看看,这是一个房,这一边也是房……”这是他最早买下并改成公寓的房,“很好租,带厕所的最便宜也要一个月1200块,共用卫生间的,也要600块。这个屋子有98平米,当时买了两套。”

“做买卖原先便是要看准,胆子大年夜,要谋略,不能盲目。有些能做,有些不能做。我在校门口还开了一个‘爱恋宾馆’,从别人手里买了‘天宫商务宾馆’,投资靠近400万。”说这话时,他眼睛眯得更小,有种说教般的自得,“我还有屋子不要钱,别人倒给我钱。”

“买屋子,不要钱的屋子你要不要?”他又说了一遍,并不是在发问,只是一种开场的要领。“我奉告你,我看中一套屋子,246平方,当时卖3500元一平,你算一下,80多万——这个屋子银行可以评估到7000( 元/平),你算若干钱?——160万!我们贷款,算三成,付50万,可那个屋子只要80万,实际上对方还要给我几十万。钱是银行给,我拿30万装修完(用隔断变成群租房),(每间)租500块一个月,1年纯利润是15万。我每个月按揭是5000,一年6万,相称于白拿一个屋子,还每年净赢利。”

“不是我不要,是家里人不要,我老婆每天跟我吵架。”他算完这笔账后,无奈地说。

今年事首?年月,舒满胜给着末几套房过完户,感觉可以开始去完成他“这30年不停计划的工作”了,也是他近10年来赓续做飞机吸引"民众,"留意力的初衷——初中学历的他,不停自称发现了一种“完美教授教化模式”,用这种模式将小孩从几岁时开始培养,今后可以轻松考进名牌大年夜学。

“你自己都没考进高中。”我说。

“对呀。”

“你的3个小孩上大年夜学了吗?”

“都没有上。”

舒满胜彷佛听出了我的狐疑,开始转换话题:“假如让一个科学家造一个疲塌机,徒手,你感觉难吗?”

同样,这并不是真的在问我问题,他立即就继承说道:“‘完美教授教化模式’就相称于,我做了一个机械,把金银一些材料丢进去,然后让一个文盲按按钮,你奉告他,铁若干斤、塑料若干斤、铜若干斤,然后一辆新的疾驰就出来了。”

很难判断舒满胜的愿景到底是筹谋好久的骗人把戏、照样他长久陷入的自我狂想。“我主要想打消社会上的神经病,这些生理障碍——相对付,我说的‘神经病’,是‘思惟上的亚康健’,思惟病便是神经病,要从教导上改变——像我三哥老婆便是范例的生理疾病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说,‘完美教授教化模式’不仅能让孩子考上北大年夜清华,还能降服‘思惟上的亚康健吗’?”

“他们会100%没有( 生理障碍)。”

在上学的时刻,舒满胜没有什么同伙,由于眼睛有些外斜视,别人跟他讲话时,总感觉他不停在瞄着其余地方,后来干脆给他取了绰号叫“瞎子”。

他不停很瘦小,15岁念初二时,体重不过70斤,常被人欺压。一次蹲在厕所里,被同砚有意撒了一头的尿,气不过和人打,又完全不是对手。想变强的他迷上了片子《少林寺》,“在报纸上面有李连杰封面像,崇拜不得了,把他画下来,哎呀,我也想这么飘逸,这么俊秀”。

时机终于来了,一个表哥奉告他村子子里有个“气功大年夜师”可以教技击。他省下正午的饭钱,每个周末买包烟给大年夜师。晚上8点下晚自习,“赶到那边,生吞活剥吃点饭”,9点多,和表哥还有其他一些年轻人,在空旷的院子里开始演习拳脚。

晚上住在表哥家,村子子离黉舍有7公里,还要走段山路,早上5点就要起床,跑去黉舍,出门前也没光阴洗脸和梳头。

几个月的习武,没有让他如愿变得强大年夜,反而在黉舍变得加倍异类。“天天只能睡两三小时,后来神经衰弱,成天想睡觉”,上课时他困得不可,干脆在纸上画了只假眼睛贴在眼皮上。几天后,这一招被师长教师看透,他又用干草秆绷住眼皮,师长教师一根粉笔丢来,没把他打醒,就走过来拍醒他,要他去黑板那里去答题,“第一次,他说,你的字写的和头发一样是乱糟糟的,第二次呢,说你是仇敌晤面,特别眼红。总是拿我开涮”。

那一年,他考试没经由过程,留级了。成为李连杰的贪图,就这么破裂了。

他跟我诉苦那时的州里黉舍师长教师水平不好,比如英语:“我们学英语单词,就在底下用中文记读音,但师长教师发音很不准,搞得我们一头雾水。English她读‘英格丽系’,我就记下来,结果下一次,她又读‘英格类洗’。算了算了,我就不学了。”

第一次留级那年,一次上劳动课,门生们要给树苗挖坑,舒满胜把坑挖得比其他人都宽,有个同砚问他累不累,他说自己练过武,又开起玩笑:“你们看这么宽,杨师长教师睡下去是不是挺相宜?她那么胖,我挖得刚好。”同砚们不作声,瞄着他笑,舒满胜一转头发明,杨师长教师就在后面:“舒满胜,你又要留一级呗?”

读了3次初二后,捱到初三卒业,舒满胜抉择不再继承读书了。现在,他也很想为师长教师们“挣脱”:“今朝教导是有问题的,他们也是从有问题的教导里出来的,那怎么能对门生有好的教导呢?”

按照舒满胜的设想,他开办的黉舍里,师长教师会被“办事员”取代,他们只必要按照“完美教授教化模式”来引领门生。我想让他展开讲讲详细模式,他的回答又一次闪烁其词,用一种阴谋论的论调说:“神农架有果农,没事干,把果树嫁接,( 果子)成了四不像,味道还可以。他把器械给华中农业大年夜学的教授查验,教授说要去实地看,看了后说,你急速把它砍掉落,这个器械化验完了有毒,影响大年夜家康健。果农就砍了,3年后,那个教授研制新产品出来啦,( 果子)就成他的了。”

他想注解,通俗的人也可能做出了不起的成绩,但胜利的果实总会被势力巨子的人摘取。舒满胜感觉自己身份并不影响他构思了“完美教授教化模式”:“10年前,有人做查询造访,一百个状元里没有一个亿万大亨,切切大亨里有两三个,百万大亨只有十几个——真正有钱的,都是没什么文凭的。”

“你说我凭什么发现‘完美教授教化模式’?这一套合理要领不是我发现的,是我结合了古今中外的成果案例。”犹如所有的“创业”都爱好借助新的观点一样,舒满胜的说辞也具有这种味道,“我现在还能算命,看妊妇肚子就知道男孩女孩——你知道为什么吗?这也不是我发现的,是一个大年夜数据,根据病院、产妇年岁、妊娠期进行数据整合来判断的。”

“教导也是大年夜数据,经由过程察看成功的高考状元,从他们的履历里做整合。我20年前就发现了( ‘完美教授教化模式’),做飞机,实际上便是为了鼓吹这个。”

不合于那些多次创业者或骗局,舒满胜没有盘算从任何一小我那里拿钱。

今年事首?年月,他想要把名下的房产做典质,用700多万完成另一次投资——在武汉市郊一个山上,有个社会福利院,里面有100多个孤儿,舒满胜看中了那个地方。他想用这个园地盖所真正的黉舍。“我们办黉舍,从两岁开始,不停到高中卒业。”按他的愿景,他要把原本校舍做整修,铺设5G收集,“那里已经有了操场、卧室,我只必要翻新下,费钱做下广告。”

妻子最先批准,银行来拍好屋子后,她又反悔不具名,想要再探讨下:

“能不能换家银行?”

“你能不能贷少一点?”

“你能不能做点其余?”

……

“我曩昔想做教导,那险些是天方夜谭。现在有能力了,家人却否决。”舒满胜有些沮丧。

多次跟妻子争吵后,舒满胜想要假离婚,自己拿一套屋子去典质贷款,把黉舍开起来,排除家人对投资掉败带来债务的疑虑,但他并不能说服他们。他又想到了出走,开车去北京,一起上鼓吹自己的理念,拿到投资。除了“完美教授教化模式”,他还想打造一个“飞碟娱乐公园”,在一个封闭的空间,一家三口可以进入飞行器里,连小同伙都邑操作。

“要人,就不要钱。要钱,就不要人。走了后再也不回来了,假如我没做成,那就没脸面回来。假如我做成了,那天天太忙了,公司散播举世各地,没这个光阴。”他赌气地说。

他也很快从三栖飞行机研制掉败中走出,将兴趣点放在另一个新发现上:飞行背包。按照他的设想,这个背包能穿着在人的身上,这样人可以随时随地飞起来。在试飞的时刻,他盘算拉一根钢丝绳,达到“限高”的目的——这个保险步伐,他声称只是为了降服生理障碍。

“飞行器本身没问题。”他给出一个很有他小我特色的解释,“比如我本日坐飞机,摔下来怎么办呢?那我穿多一点,穿个棉袄,可以减震。”

他盘算带着这台“便携飞行器”,开着自己的小轿车,一起向北。在今年5月份,他就买好了电炉、便携淋浴设备,“我们要去北京路上直播,演出3分钟洗好澡、3分钟做好一道菜。你信不信?”

“谁和你一路去?”我问。

“我一小我。”

让舒满胜独一担心的人,是他今年87岁的母亲。在以前,舒满胜试飞时会带上母亲,碰着有人夸奖舒满胜,白叟家会很痛快,可有人责备舒满胜造飞机是在发神经时,她又感觉难过。去年,白叟做了一次开颅手术,舒满胜说母亲在术后脾气变了,原本天天出去溜达、跳绳,现在不乐意脱离家,“说自己头发都白了,出门怕别人取笑她”。

按照约定,他们几个兄弟要按礼拜轮流照应母亲。舒满胜不盘算放弃这个使命,他感觉等自己到了北京后,也会每个月回家一次。按他的设法主见,这并不会跟“再不回家”的气话抵触:“这边没有我的家了,我不是回来,只是过来干事而已。”

在我采访完他的半年后,舒满胜照样没有脱离武汉。在这个大年夜学相近的大年夜舒村子,没有人乐意听他讲什么教导理念,除了在网上熟识的夷易近间飞行喜欢者,当地人也不理解他为什么整天面对着废铁、零件,以及嘴里那些夸诞的言辞。光阴过得太久了,在他们眼里,舒满胜也只是个再通俗不过的中年人。

就在发稿前,舒满胜奉告我,这个月他已经离婚了,净身出户,盘算下个星期开车出门。

编辑 :许智博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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